《晚清镖师传奇》(初稿)

《晚清镖师传奇》(初稿)

晋商镖师董之鍼大漠行镖故事

易罡撰          

上、出徒

引子

2019年深秋的一个下午，我到北京潘家园古玩市场闲逛，首先看的就是最喜欢的旧书市场，市场是盖着玻璃纤维顶的一条街，闷闷的，街里不能说人山人海，但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我缓步从西头进入，目到之处，各式各样，不同年代的书画令人陶醉。凭我多年的淘书经验，越是新摊位，越有可能有好书。其实，所谓有缘摊，就是心里想要的眼下需要的恰好都淘到。

我的体会是，新摊主一般心神不安，强装镇定，目光游移，东张西望，或惊或恐，或思或虑。一望便知。

在堆放杂乱却琳琅满目的书海中，若无其事逍遥自在浏览着，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新书摊边停下脚步。摊主是一位中年人身体微胖，头发不多，偶而眼神里透着精明。走近时，我们四目对视，仿佛似曾相识。

我蹲下身子，准备看看，就在快要蹲下的当儿，老板手疾眼快给我一个小马扎，一座定，他便朝我充满善意微微一笑，我也淡淡回笑，并不搭言。眼睛在快速扫视摊上挤满一地的书籍。

在一部泛黄显然是做旧的《青囊经》下面，瞟见下面压着的一本线装书，虽仅露出一角，但封面上“江湖”二字，引起我的注意。我缓缓把《青囊经》轻手移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装书封面中间竖着写的五个繁体字“江湖语集成”，封面左下角“明德堂董录”几个清秀小字，字体特别熟悉且倍感亲切。

我不动声色，若无其事任然一页一页轻轻翻腾着，摊主见我从头到尾翻阅。便压低声音说：“大爷，您想找甚书？”。“没啥，看看。”我任然凝视着“明德堂董录”，头没有抬随口回应着。

记得，还是少年时在董宅见过的“明德堂董缄”字样，字体何其相似。   

这本《江湖语集成》多少钱？”我平平淡淡地问道。摊主说，“一本三千元。”他接着说“不止一本”，“有多少本？”我问。“我这里有三本，大概我舅家里还有十几本。”他一字一板地回答道。“太贵了！”我缓缓说。

“大爷，是手写本，有几本封面上面还打有印章。”他补充说。“三本三千五给我可以吗？”我问。“不行，大爷至少五千。”摊主正正身，伸出手掌，看着我，娓娓述说着。我仔细听他话的尾音，便说：

“老板，您是山西祁县一代的人吧！”我试探着问。

 “嘿，嘿嘿，俺是武乡人，在祁县武乡交界的来远附近小山村。村里人基本走差不多了，村里老人搬家带不走的书，就给收废旧物品的人了！另外，和 《江湖语集成》一起，记得从收废品大爷处买的还有一本《镖师生活实录》，也是手抄本。”摊主话匣子打开了。

我们认了老乡，开始用家乡话交流，唠叨一会就熟悉了！摊主叫马奎，很小就二年级就失学了，没有读书，认不了几个字，少年时跟着当过小学体育老师的舅舅放羊为生，爬坡翻梁倒，也自由自在。

说了半天熟悉了，最后三本《江湖语集成》全都半卖半送给我了，记得仅二千多元。我欣欣然。摊主用旧报纸包起来，套上黑塑料袋，栓住口交给我手。我匆匆起身与马奎微笑话别，很快便消失在潘家园古玩城茫茫人海中……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易罡撰于北京到昆明飞机上，2025/5/6日，5/9日大理到北京飞机上改定)

第一回  

金塔寺宝塔巍巍，昌源河水漫普济

听村里老人们说，塔寺村因普济寺的寺庙和宝塔而得名，金塔寺因塔顶的宝珠闻名遐迩。传说塔寺村的塔和寺，均始建于唐贞观年间，曾作为各路僧人拜谒五台山的驿站之一，历朝历代，香火不断。塔寺村地处蜿蜒的昌源河北岸，在高大茂密的丛林掩映下，塔顶金色熠熠生辉，远在几十里就可见其光。

塔寺的十三层的宝塔，有三奇，一奇是塔身不同部位的五色琉璃砖瓦，在不同季节里，随着天气变化会呈现明暗变化，因而，人们也称其为“花琉璃塔”；二奇是每当月圆之夜午时，塔顶金球会在子时放紫光和金光，特别是在午夜法会，随着庙里出家人悠扬诵经的声，塔顶会向着西北五台山方向，连续不断放七色宝光，划破漆黑苍穹。三奇是庙里住着两条三丈多长的大蟒，不知道有多少岁，蟒蛇身体几十年旧会变色或金黄或赤紫，最多是黑白和红绿，二蟒与人友好相处、互不相伤。赶上好天气，蟒蛇会缓缓爬在庙庭院老槐树下与小孩玩耍，多数盘绕在宝塔高高的重檐瓦面上，静静听着寺院里老和尚诵经。

每当村里人遇到难事，常对着塔寺对着蟒蛇默默念叨，灾难自然避开。   

岁岁年年，年复一年，直到民国三年，遭遇滂沱大雨电闪雷鸣三日三夜，昌源河河水泛滥，村里南堰(拦河坝)决口，宝塔被冲倒，寺庙被冲垮，二蟒不知去向。

灾后塔寺，满目疮痍，塔寺仅存其名。金塔宝寺，仅存梦中……

在阅读 《江湖语集成》的后记时，也发现有类似说法。至于，村里老人们说，有把东家因有钱而称金塔寺的名字，作为金塔寺来历的一种说法，不一而足。

事实上，引起我最大兴趣的不是金塔寺的来历，也不是关于塔和寺的故事。真正令我感兴趣的事是《江湖语集成》讲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的外公董之鍼所写。

目前，陆陆续续淘在手上《江湖语集成》共十余卷，其中，第五卷、第十二卷和第二十三卷，在二十三卷未页附有更小的字，基本可以看懂。

摘录如下：

“静时观山，

行时瞻水。

山水相依，

动静相兼。

凤凰之婉丽兮乌马绕，

关帝之雄峻兮玄中卧。

高塔之金冠兮映日月，

昌源之涓隽兮拥塔寺。

……”

---引自《江湖语集成》董缄补记。

余暇翻阅淘到的三本《江湖语集成》时，在二十三卷后几页，我发现另一种小一号字写的总目录，透过反复阅读目录，我隐约发现一个规律，末尾注有董缄字样的卷宗，便盖有“明德堂印”章，我猜想其它卷，分别盖有“罄德堂印”、“宝德堂印”和“宏德堂印”的大章。每一卷目录的字体，也略有区别，戴缄、渠缄或曹缄写的目录字体均为小楷，有的偏晋商账房体，有的类馆阁体。完全手工誊写，唯明德堂董缄的字体，稍微自然随性。

二十三卷的最后几页，由戴、董、渠、曹共同完成的总目录，知道  《江湖语集成》总共有四部，每部八卷。兹录如下：

第一部

第一卷        起(宝德堂戴缄)

第二卷        承(明德堂董缄)

第三卷        转(宝德堂戴缄)

第四卷        合(宏德堂渠缄)

第五卷        收(明德堂董缄)

第六卷        放(罄德堂曹缄)

第七卷        自(罄德堂曹缄)

第八卷        如(宏德堂渠缄)

第二部

第九卷           出(罄德堂曹缄)

第十卷.          生(明德堂董缄)

第十一卷       入(宏德堂渠缄)

第十二卷       死(明德堂董缄)

第十三卷       刀(宝德堂戴缄)

第十四卷       山(罄德堂曹缄)

第十五卷       火(宝德堂戴缄)

第十六卷       海(宏德堂渠缄)

第三部

第十七卷         明(罄德堂曹缄)

第十八卷         枪(宝德堂戴缄)

第十九卷         暗(明德堂董缄)

第二十卷         剑(宝德堂戴缄)

第二十一卷     口(宏德堂渠缄)

第二十二卷     是(宏德堂渠缄)

第二十三卷     心(明德堂董缄)

第二十四卷     非(罄德堂曹缄)

第四部

第二十五卷    恩(宝德堂戴缄)

第二十六卷    将(宏德堂乔缄)

第二十七卷    仇(罄德堂曹缄)

第二十八卷    报(罄德堂曹缄)

第二十九卷    化(明德堂董缄)

第三十卷        敌(宏德堂乔缄)

第三十一卷    为(宝德堂戴缄)

第三十二卷    友(明德堂董缄)

掩卷而思，我决定再去潘家园找马奎，看能不能淘到《江湖语集成》其它几卷。……

欲之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易罡撰于乙巳夏北京         

第二回 

“昭馀”老街听镖铃，祁县别称纱帽城